第二百五十章 混乱-《白衣天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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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前堂的混乱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镇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随着大批披坚执锐的甲士涌入大殿,原本还在惊慌失措、甚至试图反抗的南阳使团成员,全都被那刀锋逼着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不管他们知不知情,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无辜,在顾怀已经开口定性的“刺杀中郎将并且成功了”,这等罪名面前,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接下来顾怀又将乱作一团的府衙官吏安抚了下来,最后则是冷酷地下达了全城戒严、封锁四门的军令。

    一切安排妥当,他立刻走入地牢,开始旁观对那些南阳使团的审问。

    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天明,他才揉了揉因为之前强行挤出眼泪而有些发酸的眼角,走进了后堂。

    后堂内,玄松子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,只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摸,只觉得那血似乎还糊在眼睛里,看什么东西都红通通的,让他恶心得够呛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玄松子顶着一张被擦得通红的脸,转头看向走进来的顾怀,迫不及待地问道:

    “他们招了吗?”

    既然那些刺客是混在南阳送亲的使团里进来的,就刚才顾怀那副要吃人的架势,这会儿怕是已经把他们折腾够呛了吧?

    顾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都没审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做得很干净,”他平静地说,“送这批嫁妆和世家子弟的南阳使团人数庞大,足有几百人。我让人查了他们的路引和名单,那五个死士,不从属于南阳五姓中的任何一家,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线索,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最重要的是,根据刚才大殿上大部分南阳族人的反应来看...”

    顾怀笑了笑,“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事。”

    玄松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刚才为啥不留个活口?!”

    顾怀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既然都说了是死士,那是从小就被世家养大、洗脑的死物,怎么可能审得出来东西?”

    “更何况,就算真的审出来了,有意义么?”

    他轻笑一声:“这事儿铁定是南阳五姓做的,这是明摆着的事实,还有什么审的必要?”

    “相反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活口都不留,这事的操作空间,才能真的大起来。”

    玄松子叹了口气:“我是真不明白你和南阳的那些人在想什么了...”

    “表面上亲亲密密,南阳和襄阳都要联姻了,那边又是送东西又是送人才,你也一直不想和南阳撕破脸...怎么这转眼之间,就连刺杀都搞出来了?”

    顾怀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南阳既然选择了接触陆沉,狗急跳墙就是迟早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我没想到,他们会选择这么果断,这么决绝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顾怀眯起眼睛,“也是,虽然死士是混在南阳使团里进的府衙,但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,在这个南阳和襄阳即将联姻的关键时期,又能怎样?”

    “只要没有铁证,任何指控,都只能停留在怀疑的层面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南阳那帮老狐狸可真够狠的。”

    顾怀感叹了一声,“为了刺杀你我,为了麻痹襄阳,居然还真的送来了嫁妆,以及那一批世家子弟...”

    玄松子没好气地问道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顾怀看了他一眼,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你平时可不是喜欢操心这些事情的性子...”顾怀似笑非笑,“怎么,这次真记恨上南阳了?”

    “废话!”

    玄松子愤愤不平地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差点死了的人又不是你!当时那匕首离我的脖子就差这么一点!就那么一点!贫道差点就去见祖师爷了!”

    他越想越气:“还联姻呢!公开的刺杀都搞出来了,南阳那些人真是不讲道义!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不是没事么?”

    顾怀耸了耸肩,语气轻松:“所以,严格来说,这其实还是件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能是好事?!”玄松子气得声音都劈叉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是好事?”

    顾怀看着他,掰着手指头,给他一笔一笔地算账。

    “先是借着这次刺杀,顺水推舟地解决了我一直头疼的问题--怎么让这个带着赤眉色彩的‘圣子’名头,合理且彻底地落幕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,还能让襄阳占据道德高地,只要这场刺杀一日不定论,接下来襄阳做的一切,出兵也好,清算也罢,都师出有名!”

    “再者,这一下直接解决了该怎么名正言顺地吞下那批嫁妆,还有那些送上门来的五姓人才,统统以涉嫌刺杀为名软禁起来,既不让他们接触襄阳的内政,又削弱了南阳的底蕴...”

    顾怀看着玄松子,摊开双手:“这可比你去和南阳的嫡系女子成婚好太多了,怎么不是好事?”

    玄松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感情刚才大殿里差点被捅死的那个不是你!”

    “少发牢骚。”

    顾怀站起身,拍了拍玄松子的肩膀,“今天一过,死讯传开,你这圣子名头真就成过去了,以后这身赤眉红袍,也就没机会再穿了。”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了玄松子一眼,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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