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走出存贮处的大门，站在门前的台阶上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。核心区的轮廓在那枚巨型结晶的光照中，投下一片稳定而清晰的阴影。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，穿过碎石广场，跨过拱门，回到旧墟的荒地上。风从远处卷来，裹着一层薄尘，掠过他脚边，他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注意到右手边远处有一片与他走过的区域不同的地形，地势略高，像是被刻意平整过。他改变了方向，朝那边走去，空和门没有问，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那片高地的边缘有一道深沟。界走到沟边往下看了一眼，沟底铺着碎石，干燥，没有积水。沟底有一块截面平整的石板，界滑下去，蹲在石板前，把表面的浮土抹开，露出的石面上刻着几行字，字迹比他之前看到的都工整，像是用细刃刻的。“本源结晶的能量释放并非均匀。测试结果表明，结晶放置于地下比放置于地面能量衰减速度慢三成以上。建议将核心结晶置于地下七丈处，以维持长期稳定输出。”

    界沿着沟底走了一段，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类似的石板，刻着不同的内容。他蹲在一块刻着“结构强度测试”字样的石板前，上面记录了一段测试结果：“地下三丈处，平均震动指数为地表的三分之一。地下七丈处，为地表的十分之一。旧墟地下存在多层天然裂隙，可分散外部应力。”

    界站起来，沿着沟底继续往前走，走到沟底尽头处，那里的石壁与周围不同，表面有一道暗色的痕迹，像是被烟熏过的。界走近那面石壁，伸手摸了一下那道暗色的痕迹，表面粗糙，带着一层细密的颗粒感。他沿着石壁摸了一遍，在靠近沟底地面的位置摸到了另一道较浅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，边缘整齐。

    界蹲下来，把那把短剑从腰间抽出来，将剑刃沿着那道较浅的痕迹比了一下，角度吻合。界沿着石壁摸了一圈，在剑痕上方约一掌宽的地方摸到一处凹陷，界用手指按了一下，石壁内部传来一声响动，然后那面石壁向内陷了一段，露出一条缝隙，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。门站在他身后，开口问：“你打算进去看看？”

    界侧身挤进那条缝隙，空跟在后面。缝隙的内部是一条更窄的通道，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枚小的结晶体，发出稳定的微光，使通道不至于完全黑暗。通道大约走了十步就到了尽头，是一间小石室。石室中央放着一只石台，石台表面打磨得很光滑，台上放着一只扁平的铁盒，盒盖上刻着一行字：“旧墟地下七丈处，本源结晶核心层。”界打开铁盒，里面铺着一层褪色的绒布，绒布上放着一枚手掌大小的圆形玉牌，玉牌表面刻着一幅地图。

    界把玉牌拿起来，对着光仔细看了看，地图上的线条纤细，刻着旧墟的完整结构图。地图中央有一个标记点，像是被人刻意加深过的。界把地图上那个标记点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然后放下玉牌，把目光转向铁盒底部——那里还压着一卷皮纸。界拿起皮纸展开，上面只写着一行字：“核心结晶位于旧墟地下七丈，需通过地图标记位置向下掘进方可接近。”界把玉牌和皮纸都收进怀里，转身沿通道返回沟底。

    爬回高地时，界站在风里，用指腹沿着玉牌表面刻着的旧墟结构图的轮廓线缓慢滑过。旧墟不止是一片被遗忘的建筑，它从来就不是用来住的——核心层是整座旧墟最底层、最重要的一层，而通往它的路，就在这幅地图上。

    他抬头朝地图标注的方向望去，那个方向的地面和其他地方看起来没什么区别。界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。